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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之窗甘谷行记
    时间2018-12-17 08:56:40来源西安晚报作者周媛
    去年国庆节我去了趟甘肃东南部的甘谷县
    去之前就听说甘谷是“华夏第一县”查阅资料后方知这并非虚传甘谷隶属天水市在其西北天水有“羲皇故里”之誉而甘谷历史也很悠长夏商时期甘谷归属古雍州公元前688年秦武公伐冀戎置冀县为甘谷县迄今已有2700多年历史甘谷被公认为全国县治肇始之地“华夏第一县”之称由此而来甘谷人自称是秦人的后代他们与秦地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甘谷是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从西安向西过宝鸡天水到甘谷车一出陕西境地满目青绿的山梁原野开始变得?#19968;?#20102;山坡上的植被稀疏起来干巴巴的覆盖不住裸露的山石同行的甘谷朋友说“我们这里穷又缺水山上啥都不长么”阳光照?#20204;?#26391;的天空碧蓝透亮一路上都见不到几朵?#33258;ơ?br /> 我曾多次到天水上麦积山游伏羲庙但从来没去过离此仅一小时车程的甘谷县
    经过6个小?#21271;?#27874;中午1点多才到了县城人早已是饥肠辘辘朋友招呼大家坐定上来第一个菜是豆芽炒粉条里面有几根肉丝主家说这道菜叫“干部下乡”过去在农村人眼中就是高档菜平时吃不上干部下乡来才能解个馋主食是?#23601;?#35910;焦黄喷香烫得吃不到嘴里又上了酸菜面里面调有炒韭菜辣子当?#25442;?#26377;鸡和鱼但没人动倒是这些小吃被吃光了
    甘谷人的苦焦从他们居住的环境就可看出来这片土地属于黄土高原地貌被南北两山夹着南边是秦岭山脉西延北部为六盘山余脉发源于定西渭源县的渭河流至这里冲积出一片地势平坦的小平原就是甘谷县的“白菜心”而周围更多的是干硬难嚼的“白菜帮子”沟壑梁峁纵横湾坪川滩交错光听村名就知道地势不是沟湾就是洼岔一家跟一?#24050;?#19978;畔下互相望得见但要过去得走上大半天农作物只能种在?#20498;?#30036;畔?#30001;?#32570;水收成不行地里刨挖出来的多是土豆这也是甘谷人的主食过去甘谷人羡慕陕西人最穷的人家都有一碗粘面而他们没有
    贫瘠闭塞的甘谷可以说是甘肃最穷的县之一为了生存这里的人就显得“精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21482;?#22256;难的日子里甘谷人把树叶树皮都吃光了许多人家背井离乡外出讨饭这成为他?#20999;?#22836;永远的伤痛过去外地人到甘谷被再三告知不敢在甘谷火车站买东西怕受骗吃亏
    其实我所了解的甘谷人更多的是“能”穷则思变出来求学?#21271;?#20570;生意的甘谷人特别多一个小县竟出了?#29976;?#20301;将军而且从政从医经商当学者搞书画也是人才济济一位甘谷朋友告诉我小时家穷经常挨饿冬天零下十几度天气?#30422;?#31359;着破衣踏着厚厚的积雪去要饭走了很远很远才要来一个馍?#30422;?#33293;不得吃一口?#27809;?#26469;让四个娃娃充饥更因为穷学习成绩优异的他被迫辍学每每想到这些七尺男儿心如刀绞立志非干出一番事业不可
    西安甘谷人不少突出的印象是精明抱团能吃苦往往把事就干成了“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这句话在甘谷人身上有了形象的体现
    我们去的朋友家是一个叫“中岔”的村子在半山腰车在狭窄?#30422;?#30340;山路上爬上窜下听说家里有老人于是让车停下打算在路边买点礼品进得小商店见一位大嫂正给孩?#28216;?#39277;得知我们的意图大嫂笑着说“咱这搭拿鸡蛋的多”边说边把?#35206;巴?#29992;尼龙绳捆好送出门说“提好”
    车终于停在一户农家朋友掀开门帘冲屋里喊道“来客人了快熬茶”屋里炉?#30001;?#26550;着烟筒主?#37326;烟?#31718;子架在火上往搪瓷缸子捏把大片茶叶?#30001;?#27700;放上去熬一会儿突突突茶滚开了他憨笑着?#35895;?#25105;们面前的茶碗里茶汤黑稠味道倒不浓“喝些茶比开水解渴”
    喝了茶便去看中岔堡子堡?#21448;?#26377;城墙的村子中岔堡子为清朝所建历经300年沧桑黄土被风雨侵?#31383;?#33073;但数丈高的城墙至今屹立不倒这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甘谷历史的悠久城堡下一伙村民正?#29421;?#29992;数根木梁加固城垣没有机械全靠人力每个人都是灰头?#20142;常?#20182;们说“一辈辈人在这里过活堡子可不敢在我们手里塌喽”也许在相对闭塞的地方农耕文明的最后一点印记才得以守护
    清代及民国时期甘谷一带?#35828;?#29462;獗堡子是村民们抵御外敌的一道屏障因此城高墙厚土匪进不来子弹打不透我?#39318;?#24748;空的梯子在村民保护下爬上城头城头上的小道一米宽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贴城而立风呼呼从耳边刮过甘谷景致尽收眼底片片绿意映衬着厚重的山梁一条河?#30001;U向?#34578;流下空气干燥清凉
    我们在村子里转碰巧西安易俗社正在这里演戏本戏折子戏轮番上苍劲的秦声飘得很远
    甘肃出陇剧但甘谷人乃至甘肃人却发疯似地爱好秦腔不说当地剧团单说像陕西省?#38750;?#30740;究院易俗社三意社这样在西安城里挑梢的?#21644;牛?#27809;有一个没到过甘谷而且一演就是十天半月这个村里演完那个村子请不像有的地方草台班子唱主角这里全是名角云集的“专?#20992;?rdquo;当地人说“弄其他事还要考?#33108;?#38144;请戏班争着出钱哩”在甘谷几乎村村都有庙庙里有戏台戏台搭在村里最平整的地方旁边盖有简易小楼专供演职人员住村上派专人给演员做饭服务很周到
    有名角唱戏村民们像过年一样往常冷清的坡道这会儿竟被“戒严”了山坡?#31995;?#22788;是人路两边搭起彩色篷篷摊主大声吆喝着当地小吃油圈甜醅子酿皮?#23601;?#35910;……路上?#23601;?#39134;扬嘈杂热闹提着板凳的老汉加快着步伐抱着娃的妇女小跑着只怕误了看戏不管老少看戏的都是行家谁是名角谁是“梅花奖”演?#20445;?#28165;楚得很有回“肖派”传人李淑芳来甘谷台上一站下面就喊声一片“唱藏舟”唱?#36749;?#34255;舟又唱数罗汉根本下不了场
    说到甘谷的文化那也是有渊源这里是人文始祖伏羲?#31232;?#23380;?#24736;?#21313;二贤人之一石作蜀蜀汉名将姜维?#35748;认?#30340;生息之地自古崇武尚文民风彪悍淳厚离中岔堡子不远有座关帝庙几位民间艺人正为关老爷塑像那眉眼也是栩栩如生
    甘谷人生活中的最大乐趣是舞文弄墨这让我对“精神的高贵”有了直观的理解再穷的人家都收拾得利利索索正屋墙上悬挂着装裱过的?#21482;?#34028;门荜户熠熠生辉在甘谷谁家没有?#21482;?#23601;说明没文化钱再多也会让人看?#40644;习?#22995;对?#21482;?#30340;需求达到让人吃惊的地步由于经常在一起探讨议论谁是中书协会?#20445;?#35841;得过“?#32426;?#22870;”谁在圈内被认可都了然于胸“二把刀”绝对糊弄不了据说有一年西安城一位大书法家到甘谷百姓闻听纷至其下?#22870;?#39302;有人来欣赏他的书法有人出钱买他的墨宝有人没有钱竟牵了头牛来要用牛换字?#21483;?#20154;越多书法家实在招架不住借口上厕所从宾馆偏门“逃之?#34255;?rdquo;
    距离甘谷县城5里路有座大像山山脉属秦岭西端是古丝绸之路上融石窟和古建于一体的重要文化遗存山?#34892;?#23830;间峭壁上有洞窟洞内赫然端坐大佛一尊高二十多米据说其一个脚趾盖?#22799;?#31449;四个人?#30001;?#19979;?#35910;?#20043;大佛眉眼都看得一清二楚?#35748;?#23041;仪令人震?#22330;?#22823;佛初建于北魏完工于唐其高度超过洛阳龙门石窟大佛其文物?#22737;?#19981;逊于四川乐山大佛然外界知之甚少大佛凝视护佑甘谷千载见证着?#26391;来?#20195;甘谷人的挣扎奋斗痛楚和欢乐
    甘谷人走南闯北许多人落脚西安便认为进入了福地他们有浓厚的家乡?#27067;?#32463;常回家探望朋友说现在日?#38605;?#20102;老家人也是不愁吃喝还办起农耕文化博览园搞乡村旅游乡亲们来看病为娃上学寻工作到西安自己想方设法都要帮忙有一年家乡搞饮水灌溉工程政府虽给了一些资助但资金缺口仍大在西安的甘谷人一呼百应纷纷捐款解决了大问题……
    去甘谷一趟我吃了一肚子土豆这种困难时期的?#35753;福?#22312;甘谷人看来是待客的最高礼遇回西安很久了仍时常想起那个地方想起城堡上枯黄的草和湛蓝的天想起老乡们对秦腔的渴盼想到这里走出了一批能人?#35752;?#22320;爱吃土豆我时常见到他们凑在一起大嚼蒸土豆的风?#26705;?#20415;觉得他们的根还在甘谷
    作者简介
    周媛西安晚报文化部副主任高级记者陕西省作协会?#20445;?#35199;安市碑林区作协副主席鲁迅文学院陕西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小说散文诗歌评论报告文学散见于国内多家报刊出版有七夕节与名人一起读书等书作曾获陕西省首届柳青创业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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